第十三章

　　“妈，说你，怎么说我来呢，把我和朝伟的鱼欢之水都摆在公堂之上呢？”

　　“什么公堂，不都是家里人吗？讨论讨论，增加两口子的情趣。没有情趣，再柏拉图式有什么意思？”

　　听完她母女的对话，我看慕云手织得更密了。她强忍着心中的痛，鼻翼流下眼泪。她年过三十多了，虽然经历过男人，却没有这等肉体上的交欢。霍腾花还在客厅喋喋无休。慕云什么时候走，她也不知道。

　　朱儿自从被吴娟带去一段时间。慕云像掉了什么，最闲就是织着毛衣听霍腾花讲过往风光史。

　　有一天夜晚，趁着霍腾花和霍紫燕去庙会食宿，没回家，夜半我起身，会见我暮思夜思的慕云。她没有睡觉，和衣靠在床沿，在那里哭泣。

　　“我很难受，伟”她见我进来，抬起头对我说，“我是一个不知命运的人。走着走着，风景无限，都是过眼烟云”

　　我劝慰她，我知她难受。我俩本可以成爱侣，但天不遂人意，活生生被我不爱的人插在中间，而且还有一个巫婆在捣鬼。

　　霍腾花自从霍紫燕嫁到我家，仔仔细细把慕云查了个底细，她想把朝家无关紧要的慕云撵出去，以好高枕无忧睡在朝家的床上。

　　有天，霍紫燕在我耳朵旁嘟噜个没完，说慕云不把她妈看在眼里，结婚还要她妈睡在客厅，那个我爸的房间不允许腾出来。

　　我对霍紫燕发火，“你太不像话了，为什么可以如此指责慕云？”

　　霍紫燕大概享清福，从霍腾花的言传身教中学精了，“我要不是看出你与慕云暧昧关系，我能防吗？我还没过门，就听说，朱儿要过户到你俩名下。她一个上，你一个下，不是摆明想处一起？那我怎么办？”

　　结婚不到半年，我和霍紫燕吵了不知多少，她一说，嫌朱儿吵；二说，霍家孤家寡母没地方睡。

　　大概慕云猜出我的意思，那一天晚上，她把霍家母女的做法说了出来：

　　“他们想让我离开，也想让朱儿离开！”

　　在这个家庭，慕云就像个外人。

　　“慕云，朱儿是我让吴娟抱走的，我实不忍心，孩子活在她们这股阴气中间，要受多大的罪？”

　　“我要把朱儿接回来。”

　　“听我说，慕云，霍腾花根本不把孩子当成人看待。朱儿在家里，我还担心我们没看紧，出什么意外。她能把我和霍紫燕闹在一起，能不做出不测的行为？”

　　“那只有我走了。”慕云闭着眼，想着两母女抱着朱儿，任是把朱儿弄得嗷嗷叫，不安好心。

　　“慕云，我不会让你走。你是朝家的人，我爸恩重的人，也是我朝伟心里深爱的女人。我看他们有什么把戏，想了想，当初认识霍紫燕，是她一惯用的软方式，我才会放心收留她，然后象她母亲说的招术，每次把我深陷温柔乡，获取我留下和喜欢她的手段，然后，趁我不注意用针捅破避孕套再次怀孕，以手术感染为由要我将她娶下。她不是我刚认识简单纯粹的女人。她背后有靠山，有一个很厉害的母亲霍腾花，每次都是她在起哄、闹。”

　　“我同情她们！”

　　“慕云，他们是我们的情敌，对敌人友好，就是对自身残忍。你要走，我将难于忍受，外人以为我不孝，赶你走，她俩还暗生欢喜。”

　　“不，为了朱儿，我走可以。朱儿是朝家的第一个孩子。我要把她带好。我爱她”

　　慕云坐在床沿，我令她舒适靠在我身上，她没有，我轻呵着，告诉她：“我舍不得你离去”，此时，慕云才轻轻靠近我的肩膀。

　　霍腾花母女去逛庙会，我和慕云暂时有个喘气的机会。

　　十二

　　第二天，霍腾花母女从庙会回来，慕云去吴娟住处看望朱儿。母女看把对方打跑，像是得了解放，天下一大片的土地归她们。

　　霍腾花故意试探，“朝伟，一天不见慕云，她去哪了？”我也不太想理她们，无心无思地回答：“朱儿走了，房里空荡荡，慕云哪能呆得，看望朱儿去了”

　　霍腾花一个高兴，上前挽着手劝手：“朝伟，你担心什么，过不久，我的孙子就要出世啦。这次去庙会给紫燕抽签，签上说得贵子。你看你看，我霍家有福，朝家有男丁。”

　　我鄙视着她们，看她们的得意，我现在憋着，不和霍紫燕同房。霍紫燕一脸不悦，娇滴滴对妈妈霍腾花说，“妈妈，签上是那么说。我要热脸贴着朝伟的冷屁股，哪里能够有贵子。”

　　霍腾花见我在擦相册，一把抓过我的手腕，“朝伟。我不信你对紫燕没兴趣，你们谈恋爱时，紫燕对我说，她男人欲望可强。”

　　我故意叹气，“哎，没听说，结婚是爱情的坟墓？我已经埋葬爱情，开始向没有日头的婚姻衰迈地走去！”

　　“放屁！我看你有分心，根本不在紫燕身上。她是你后妈，你不要妄想。在你和紫燕还有婚约的前提下，你不能被我抓到有出轨的迹象，否则你这套房子就要归我女儿！”

　　我真想掴面前的老女人，但还是压制我的怒气。不行。我现在怎么反被牵制了？还连累了爱家顾家的慕云，要是爸爸知晓，我怎么理述？

　　吴娟打电话来说，慕云暂时留在她家，一边带朱儿，一边当她家的保姆。

　　霍腾花不让我去见慕云，我总有办法见到她的。我叫吴娟把慕云带到山海斋。慕云来的时候，没有惊动我。

　　那是我和赵海媚第一次来的地方，它让我伤心难过。但我需要这种洗礼，我已经陷入混沌状态，山风给予洗涤，才能把霍紫燕两母女去除。

　　云层曼妙，山海叠叠。慕云就坐在离我一步远的亭子里。她的眼光投向远方，她看远方永远如此看。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思。

　　我走过去，挨向她的身旁。

　　我说，“慕云，你不觉得霍家联盟，我们更合配了？”她亮亮地闪着眸子，用带有梨涡的嘴说话。“是的，也许”。她笑了，我少有见她笑。她是大山的女儿，看到大山，她很亲切。

　　“我想家了，伟”

　　“朝家也是你的家，慕云”

　　“伟，如果我回去后，你呢？”

　　“我认为我需要你，慕云”

　　“我们，我们有未来吗？(慕云的未来指不被霍腾花一家扰)过段时间，我想回乡下长住。竽头说，他有个亲戚跟我熟，潮退后，村中，有几户老屋，石头垒得屋子还没塌下，村里的人把它放柴。我回去，我让他们腾出来，再补几块水泥，做成闺房不也很好吗？”

　　我好辛酸，干笑了几声，内心要被泪水浇透了。

　　“要住，我们一起回乡下住！”

　　我把她一手揽住：“慕云，何苦呢？你从家里逃出来，又要逃回家里去？”

　　慕云嘴角动了动。“我有手有脚，养活自己不是问题。”

　　“不是担心你养不活，回去，逼你求婚的人怎么轻易放过你呀！慕云，你答应我，不要离开我。你答应我爸要照顾我！”